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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千年桄榔情

时间:2013-12-27 09:57 编辑:社区教育中心 点击: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海南省儋州市东坡研究会会长  陈德贤
2000年,法国《世界报》在评选1001~2000年世界级杰出人物活动中,共评出了12名杰出人物,称为“千年英雄”,苏东坡是唯一一名入选的中国人。
    连王安石也这样评价苏东坡,“不知更几百年才出如此人物”。
    还是作家方方说得精典,“假如将苏东坡连根须带枝蔓地拔起,我相信整个中国文化史,将因此而失重。”
    如果说,苏东坡是一本不易学得透的书,那么他在儋州的功业,不能不说是极其精彩的篇章,而其中“讲学明道”应更是精彩里最精华的一页。
    据《琼台记事录》记载,“宋苏文忠公之谪儋耳,讲学明道,教化日兴,琼州人文之盛,实自公启之。”
    可是,谁会想象得到,苏东坡因“乌台诗案”,一贬再贬,贬到儋州的心境和处境。
    在苏东坡给广州太守王古的信中写道:“某垂暮投荒,无复后生之望,昨与长子迈决,已处置后事矣。今到海南,首当作棺,次便住墓……”
    同样,在给程德孺的信中也这样说:“此间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,出无友,冬无炭,夏无泉……”
    苏东坡之所以叫苏东坡,他一生从不放弃他认准了的追求。不管是“履巉岩”,还是“登虬龙”,面对那么多险山恶岭的逆境,只要让他稍有歇足的一小块空间,稍有一须臾的缓气机会,他就照样能干出一番“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”“接地脉、破天荒”的奇迹来。
    是儋州的山水灵气熏陶了苏东坡的倔强与坚毅,是苏东坡深沉的亲民情怀和执著的百年树人胸怀,让他在儋州翻开千古边陲教化新的一页。
    苏东坡初到儋州,遇上好友张中,父子俩安置到官舍居住,但被上边发觉后,无情地被连夜逐出官舍,想置父子俩于死地而后快。被赶的当晚,雷电风雨交加,雷声阵阵,恶风凛凛,苦雨凄凄。黑夜茫茫,该到何处安身?在一片漆黑中,一道电光划破夜空,他俩隐隐约约地看到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桄榔林,可怜的父子俩,无奈地跑到林中避雨。雨下了整整一夜,父子二人也在桄榔林中站了整整一夜。可以想象,此夜是如何熬过,雷雨中蝎鼠蜥蛇横爬乱窜,野猪、猴子、黄猄、山马惊啸吓嗥,“蝮蛇魑魅,出怒入娱”。没有这样的体验,哪能写出《桄榔庵铭并序》这样的遗世名作,千秋华章。
    天亮了,雨也停了,是善良厚道的儋州百姓及其刚认识的黎子姜、符确等学子,赶到林中,安顿好父子俩。并众力齐助,很快在桄榔树林中,为东坡父子盖了茅屋三间,“为偃息之所”,并命名新居为“桄榔庵”。
    从此,苏东坡与桄榔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    桄榔林见证了苏公“生谓之宅,死谓之墟” (《桄榔庵铭并序》),垂老投荒的悲凉人生、坎坷历练和刚毅不屈;见证了苏轼与儋人“畚土运甓以助之”(《 亡兄子瞻墓志铭》),苦难之处见真情的深厚情感;更重要的是见证了苏东坡载酒问字,敷扬文教传播中原文化,为后代垂范师风师德的千秋功业。
    “据史籍记载,在儋州先后从师于东坡的有近30名学子。其中以儋州籍为主,有黎子云、子威、子徽、先觉、王霄、符确、符林、杜介元、陈中学等多位,琼山籍的有姜唐佐……”(《东坡琼州诗文译注》)。
    苏学专家韩国强在《东坡居儋故事》讲到,元符二年(一O九九年)九月,姜唐佐仰慕东坡的才华和品格,跋山涉水到儋州求学,苏东坡就是在桄榔林里的茅屋接纳了姜唐佐,潜心给姜唐佐评点经典,教授作文之法,姜唐佐不负恩师的热心教授,从师有成,终于中举,成为海南第一位举人,后中进士。苏东坡在姜唐佐身上,看到了海南教育的希望,很欣慰的在姜唐佐的扇上题句:“沧海何曾断地脉,门袍端合破天荒。”
    《儋县志》主编钟平研究员在《儋耳儒宗,德泽琼西》一文中也说,“他(符确)是苏轼居儋时的得意门生,他能中举、中进是苏公精心培育的结果。”
    据传说,苏东坡和黎子云在莲花塘边垂钩钓鱼,忽然一对雏燕飞过来,分别落在两人的钓竿上,苏东坡随口说:“春暖燕知归。”站在旁边的符确听后,走几步就说:“道明人觉晓。”苏东坡听后,对子云说:“一俊学子也——确生殿考可望。”
    苏东坡北归后,第九年,符确考中进士,成为海南第一位进士,启琼岛士子中进士之先河。自此以后,儋州历代中进尚有——赵荆、薛远,黄河清,王云清等。
    海南第一位进士符确是儋州人,海南最后一位进士王云清也是儋州人。这并非历史的巧合,偶然里存在必然,这应是苏公延续文脉的光芒,更是苏公报恩儋州的灵现。
    悠悠桄榔林,渺渺桄榔庵。透过时光隧道,我仿佛看到了那片多情茂密的桄榔林,墨绿色的桄榔叶迎风摇曳,托出一串串、沉甸甸的金黄桄榔果,那是成才的果,又是欣慰的果。瞬时,我又好像看到了林中桄榔庵三间茅屋里暗淡的油灯光下,东坡老人那张潜心传教,又充满期待的苍白憔悴的脸容及学子求知如渴的眼神。真的,我真的听到了,伴着晨光,忽远忽近,忽大忽小,从那片桄榔林深处传来的阵阵读书声……
    苏公北归后,人走屋空,“久成荒邱”。日久世尘风沙,吹散了桄榔庵的茅草,埋没了桄榔庵的叶墙竹柱。但吹散不了儋州后人对苏公的由衷敬仰和深切的怀念,埋没不了桄榔庵所闪烁的精神光芒。
    据《儋州志·建置志五·坛庙》记载,桄榔庵历经宋、元、明、清、民国,悠悠千年的历史风雨洗礼,几度阴凉,又几度生辉;几度荒芜,又几度重建。
    “元延佑四年春,乃求其偃息之所,构堂三间而像其中……”
    “至道光丁末,新构正殿五眼,讲堂五眼,头门三眼。”
    “光绪十三年丁亥,……因改为桄榔书院并增建头门,耳房,左边小门及门外照壁。”
    “清末及民国废科举,设学校又改为中和高初小学,增造上座,东西两廊讲堂改镶镜窗,规模宏敞,为英才乐育之地。”
    这一桩桩对桄榔庵重建、扩建、增建的往事,凝结了千百年来重感情的儋州文人学士吊古怀师之情,清代重建桄榔庵,落成典礼上的首首贺诗联正是这种情感的流露和表白:
    “桄榔庵里桄榔稠,先生四载此淹留。先生已去不复返,桄榔萧瑟悲高秋。”
    “十年树木百年人,岂为桄榔老此身。堂构巍然谁嗣响,载成桃李满城新。”
    “桃红李绿识渊源,坡老遗徽此地存。犹有桄榔留海国,无须玉带镇山门。”
    ……
    (《桄榔庵东坡书院历代诗选》)
    真是太可惜,桄榔庵由于“民九之难尽毁于土匪”。而今,往年的桄榔庵已荡然无存,在杂草丛生的荒丘中有几株冷落的桄榔树,一块阴凉的、布满黑色苔藓的,斑驳的石碑,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风雨中,在那里默默地诉说些什么……
    日本史学家小叶田淳,在《海南岛史》中说到:“苏轼居海南三年,凡住此地的事实,居留时所写的诗文,还有他的遗迹,都成为后世海南士大夫心灵上的粮食和光芒。”
    桄榔庵不仅仅是遗迹,更是后人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。
    多少年来,多少有识之士,期盼,期盼,还是期盼。早日拂拭昔日沉积的风尘,连接剪不断的桄榔情结,重建桄榔庵。让桄榔翠叶万古长青,桄榔光芒永世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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